Sunday, April 12, 2009

節錄-黃金時代

這學期課選得多,又都是些新東西,沒什麼時間留給小說,偶而借了幾本回來還放到過期,雖然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但總覺得生活就像木柵這兒的雨,不大不小、沒什麼起伏,只是老把天空打濕。


忍不住還是拾起去年在王府井書店裡抱回來的黃金時代,摘個幾段,我真愛死王小波了,雜文集我的精神家園也是犀利直白的讓人拍桌,非常推薦。








 「我在實驗室裡踱步,忽然覺得生活很無趣,它好像是西藏的一種酷刑:把人用濕牛皮裹起來,放在陽光下曝曬。等牛皮乾硬收縮,就把人箍的烏珠迸出。生活也如是:你一天天老下去,牛皮一天天緊起來。這張牛皮就是生活的規律:上班下班,吃飯排糞,連做愛也是其中的一環,一切按照時間表進行……。真他媽的扯淡!真他媽的扯淡得很!」《三十而立》

 

「我開始辨認星座。有一句詩說:像篩子篩麥粉,星星的眼淚在灑落。在沒有月亮的靜夜,星星的眼淚灑落在鈴子身上,就像螢光粉。我想到,用不著寫詩給別人看,如果一個人來享受靜夜,我的詩對他毫無用處。別人念了它,只會妨礙他享受自己的靜夜詩。如果一個人不會唱,那麼全世界的歌對他毫無用處;如果他會唱,那他一定要唱自己的歌。這就是說,詩人這行業應該取消,每個人都應當作自己的詩人。」《三十而立》

 

「當時我還寫道,以後我要真誠地做一切事情,我要向迪卡爾一樣思辨,像唐吉軻德一樣攻擊風車。無論寫詩還是做愛,都要以極大的真誠完成。眼前就是羅德島,我就在這裡跳躍──我這麼做什麼都不為,這就是存在本身。


在我看來,春天裡一顆小草生長,它沒有什麼目的。風起時一匹公馬發情,它也沒有什麼目的。草長馬發情,絕非表演給什麼人看的,這就是存在本身。


我要抱著草長馬發情的偉大真誠去做一切事,而不是在人前羞答答地表演。


……我說了很多,可一樣也沒照辦。」《三十而立》


…….有過一個時候,所有的人都要當傻X,除此之外,別無選擇。當時我們還小,未到能做出選擇的年紀。而當我們長大之時,就有了兩種選擇:當傻X或是亡命之徒。」《似水流年》


 

傻X和亡命之徒你要選擇做哪一個?

我並不是在那個時空背景下長大的,但也覺得選啥都好,要不就革命到底,要不就他馬當個真誠的傻X,最要緊是千萬別不上不下的卡著,清醒的痛苦到底是比傻了更慘。



Saturday, March 21, 2009

也許是迷惑

隱喻-


咖啡座上的一個下午,和許久不見的L好好聊了一會兒,天南地北說東道西的時光總是特別愉快,雖然我們不管是在政治上還是人生信仰上似乎都相當不同(笑),不過的確是享受了一段極有意思的coffee talk


 

初識到現在,不知不覺過了好幾年了喲,我想我們都清楚認識到自己已經是老骨頭了,社團裡面早就沒有熟悉的面孔,坐在校車上還被學妹讓位,恍惚中週遭大學生們蹦蹦跳跳的青春真有點刺眼哪,但真正劇烈改變的應該是我們自身而不是環境吧?換過一附新眼鏡,好像在人生軌道上不知被誰強制推進了幾步,這果然是一種不可逆的事實,近來最常提起的話題是有關人生觀的轉變,因為它太重要了,已經不再只是寫在墊板下偶而激勵自己的座右銘,而是直接關係到未來選擇的某種東西,它所揭露的隱喻具體而迫切地讓我覺得惶恐。


 

有一種態度我還是無法喜歡卻感覺到自己正漸漸向這個方向靠攏,最近這種想法出現的頻率倍增,也許我還無法說服自己,暫且把它寫出來再討論。


 


想像-


其實我們可以很犬儒(而優雅地),就著晌午的陽光啜飲遙遠陌生人的天真;或者在油膩的餐巾紙上分析權力運作的真理,讓番茄醬惡俗地在桌上鮮血四溢,唉,這個世界其實根本沒那麼複雜,只是傻瓜太多,因為我們早就知道只有順著結構往上爬才是輕輕鬆鬆的選擇,如果心不要太大的話,只要按部就班的準備到自己終於升到能力不足的天花板的那一天(到這時候,我們差不多也該變得夠老了),就可以慢吞吞地舉杯享用這輩子辛苦積攢下來的人生甘露,不用瞎攪和搞得滿身髒污或者身不由己,嗳,怎麼樣,把多餘的野心配茶喫了吧?




老實說,就別想太多了,要比較的話,總是有太多不可預測的變數和無法逆轉的命定結構,命運女神一向是無情而不可預測的,正妹真好,含著金湯匙的人本來就比較容易成功,不夠聰明的基因是早就寫好的程式,如果可以選擇,誰想要懶惰傲慢愚蠢任性的各種個性呢?每一代的年輕人都註定要在人生的某個階段藉由反抗個什麼來發洩無聊的衝動,歷史也不過是幾部一直重複的舊書,真的,再無聊不過了,自嘲不是很容易嗎?退一步也可以靜靜享受自己的一方陽光就好了。




只是啊,人類老是學不到教訓,這可能是我們最終學到的教訓。





 反抗- 


「可我只能活一次。」


我還記得看到書裡這句話的時候那種一瞬間直擊心臟的震撼-還真是理直氣壯的讓人頭暈目眩,雖然那些痛苦啊,掙扎啊,沒有什麼東西不是早就被討論爛了的無聊循環,不過對每個個體來說,他們都是嶄新而獨特的體驗呀!我可不想把自己的人生當作下酒的cliché因為有「人」的付出,所以所有正在被實踐的夢想都有它的價值,雖然已經漸漸覺得它與任性理想主義者的藉口只差在一線之間(糟糕!反發的警訊出現啦),但幸好目前還是覺得徒勞的嚐試也比提早看破人生的荒涼來的懇切。


 

所以現在海賊王還是我最愛的漫畫啊,哈,也許把青春用完以後,我就該擁抱完全不一樣的信仰了,這算不算是變節的一種預告呢?




Friday, March 06, 2009

決定



今天早上,打完下堂課要交的作業,

坐在電腦桌前,慣性的開了一下連環新接龍來玩(最近迷上的不良嗜好),

突然對一件我考慮了非常久的事情有了確實的決定,

不能說日後的人生中不會有個U-Turn出現,

但它至少是目前狀態下的唯一解。



我很少會對未來有非常明確而正向的想法,幾乎總是停留在消去法式的決定,但最近也覺得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是遠遠不夠的,這種態度只會讓自己的生活世界越來越窄,越來越沒有動力;如果想要真正活在當下的話還是需要動機與方向,我很喜歡用"愛"這個字來表達這個概念,整體來說是一種包含著熱情與愛好的持續努力,愛好是動機,熱情是推動力,努力是它持續的方式,想要愛上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話這些要素缺一不可(承蒙學長吉言),我也很想要率性的說:在下從來沒有對自己的決定懊悔過,雖然實際上根本不是這回事,不過最少掙扎過也是好的。



最近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對自己的憤怒幾乎已經到了天理不容的程度,現在才想到,也許最氣的是我對最最重要的問題卻老是逃避的這種態度,雖然不是有心要這麼做,但是曖昧的狀態真的不能帶我們走得很遠;我知道隱晦不明的是未來本身,只是人也沒必要老是讓結構或者歷史的偶然作決定。



雖然這個答案並不會讓威尼斯停止下沉或者造成中亞某個小國的革命,

不過卻是我從來沒有真正嘗試過的一種態度-

我對未來的想像力其實真的很貧乏,

接下來不該再只是被動的等待機會,需要正式要開始去想像更多的可能,也許最後根本什麼也想不出來也說不定,不過總之目前真正困難的是要從一大堆非常模糊的概念中尋找出可以實踐的道路,一開始想必會不停的撞壁吧(咻碰!),但我真希望自己最終可以做個知行合一的人(自身行動的哲學家?)-起碼自立到可以不再依賴貧瘠的想像維生。



肥軒說我做了決定以後有比較清爽的感覺,不過我不確定這是迴光返照還是大澈大悟的表現,目前老是處於左支右絀,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感覺中,舊秩序已經被推翻,新的生活習慣又還沒建立起來,真不知道這種失序狀態是要會持續多久。



希望這個決定可以減輕我目前過度反發的症狀,所以拼著晚睡趕快把它打出來。

也許明天就會反悔,不過起碼今天的自己有前進一咪咪。(或者曾經前進過)